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多少才子佳人化作一缕青烟,随风飘去,徐志摩与陆小曼已成历史,张爱玲与胡兰成的情事也已飘散……
漫漫的一个世纪,一个人的身影毅然挺立——
一张瘦削的脸庞,透出刚毅与坚强;两道犀利的目光,仿佛能刺透重重黑夜;一头不屈的硬发,根根显示出与恶势力的不调和。
鲁迅,早已不是一个简单的名字。
前追古人,后接来者。精神之传承,亦如斯!
一论看客
“凡是愚弱的国民,即使体格如何健全,如何茁壮,也只能做毫无意义的示众的材料和看客,病死多少是不必以为不幸的。所以,我们的第一要著,是改变他们的精神。”
——鲁迅《呐喊••自序》
鲁迅的弃医从文并不仅仅是他个人学业改行问题,它更是一个关涉到我们中国民族的文化事件。而这次改行,亦源于看客。
十九世纪初,革命浪潮风起云涌,而真正变革的脚步却步履蹒跚。革命难以成功的原因何在?在鲁迅看来,“欧美之强,根底在人”,而中国之弱,其根底也在人,在麻木愚昧的国民性。只要国民性不变,中国人即使身强体壮,也不过是杀头示众的材料,“软刀子”之为害远甚于“硬刀子”。
为什么呢?为什么在人们之间会这样的漠不关心呢?为什么人们不会同情旁人心里的痛苦呢?孔乙己这个本性还是善良的人,为什么会毁灭呢?单四嫂子这个孤苦伶仃的女子,得不到慰藉的痛苦生涯,将会持续到什么时候呢?祥林嫂这样一个朴实、勤快的女人,为什么连做奴隶的权利都失去了呢?
中华民族是个专门制造看客的民族么?
鲁迅曾说:“在中国,尤其是在都市里,倘使路上有暴病倒地,或翻车摔伤的人,路人围观或甚至于高兴的人尽有,肯伸手扶助一下的人却是极少的。”
不知各位是否听说过中国特色的“老鼠过街”:50年代,人人喊杀;60年代,人人喊打;70年代,多喊少打;80年代,无人敢打;90年代,人人害怕,接下来大概是人人冷漠吧?!
从孩童时代一路小跑,只为给一个行乞者破碎的瓷碗中投下一枚一角的硬币,到如今看到路旁残疾乞丐,神情漠然而离去;从过去一只小猫死掉也能哭得惊天动地,到如今看到城管打死人之类的事件后,亦然可以喝下一杯香茗,告诉自己,“平常心,平常心”。年龄的增长,流逝掉的除了时光,还有些什么?
2003年11月5日清晨,四川省都江堰市中兴镇一条商业街头,一名弱女子深夜遭遇歹徒追杀,整条大街的居民听到了呼救,却无人开门制止,一件开着门的店主甚至在女孩子已扑到门前求救时当即落下卷帘门。在所在屋子里的众人的旁观与旁听中,这名女子被殴打致死,歹徒抢走皮包后从容离去。一个多小时后,才有人报警。
这样的事情还很多,我不想重复这样的悲剧,也不忍心。当冷漠已成为一种风气,当看客已成为一种当今世人的生存哲学时,我们还能说些什么呢?
也许我们民族在长期的苦难中早已看惯了死亡,所以对于生命那么容易的失去,已根本不在乎了,但这又往往形成一种悖论:对别人生命易失的不在乎,使得我们便有一种对自己生命也许会易失的担心,从而愈加珍惜自己的生命,这种对自己生命的恐惧反过来又会形成对别人生命的欣赏,从而在这其中缓解自己的紧张,获得一种对自身生命暂时保全的快慰,这便形成了一种恶性循环。这不正式鲁迅几十年前在日本所看的幻灯片的现代版吗?可悲的是,这样的“幻灯片”目前仍在不断地放映着!
看客延续,冷漠持续!“冷漠一条街”冻死的不仅仅是那些麻木者的灵魂,它冻死了我们中华民族中那些有人性光辉的东西。
请秉持一颗善良的心!
再论看客
这里从祥林嫂说起。
“我真傻,真的,”祥林嫂抬起她没有神采的眼睛来,接着说。“我单知道下雪的时候野兽在山坳里没有食吃,会到村里来;我不知道春天也会有。”……
这故事倒颇有效,男人听到这里,往往敛起笑容,没趣的走了开去;女人们却不独宽恕了她似的,脸上立刻改换了鄙薄的神气,还要陪出许多眼泪来。有些老女人没有在街头听到她的话,便特意寻来,要听她这一段悲惨的故事。直到她说到呜咽,她们也就一齐流下那停在眼角上的眼泪,叹息一番,满足的去了,一面还纷纷的评论着。
她就只是反复的向人说她悲惨的故事,常常引住了三五个人来听她。但不久,大家也都听得纯熟了,便是最慈悲的念佛的老太太们,眼里也再不见有一点泪的痕迹。后来全镇的人们几乎都能背诵她的话,一听到就烦厌得头痛。
鲁迅刻画了一群没有姓名的下层国民,她们有事没事同祥林嫂聊“阿毛的故事”,但不久听得熟了,就厌烦头痛。她们对祥林嫂的悲惨遭遇,不是出于真心同情,而是为自己能听到她的故事作为一种满足,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她们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祥林嫂心灵的空虚、痛苦之上,无形中孤立了祥林嫂,是她的精神极度衰弱、苦闷。
中国人向来具有一个充满娱乐情绪的头脑吧?以至于在没有事情可关注、可同情时便制造出噱头,博取关注度,以满足那一颗颗空虚乃至干涸的心。从而,产生了另一种看客。
“艳照门”事件刚刚有所平息,门框中的众生相还算清晰。从不雅照传出到平息,公众一边大骂阿娇破坏了她在粉丝心中的“很傻很天真”形象,一边对张柏芝、陈文媛等女星大现悲天悯人的菩萨心肠。照片传出后,舆论亦开始传出“阿娇低调复出”“谢霆锋摔婚戒”“陈文媛遭未来婆家嫌弃”的声音,着实让公众满足了一把“批判+同情”的瘾。可自从发现锋芝家庭并未像外界所说的那么濒临破碎,陈文媛已获得夫家谅解,舆论的声音似乎又有些不对,同情减少,批判增多。一场艳照门事件便在“批判”与“同情”的博弈中展开并结束。然而公众似乎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满意,于是开始寻找新的女主角,以便继续从这场博弈中找到自身酣畅淋漓的快感。
当历史与现实交融,我们才能更深刻地体会到鲁迅先生对中国国民性的深刻解读。就快一个世纪了,看客的面目依旧那么清晰。把祥林嫂与“艳照门”中的众女星放在一起谈,似乎有些风马牛不相及,然而,两件事情却又共性。
此处的看客已不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而是“制造娱乐,满足空虚”。
呵,好一个善于“观看”的民族。
中国人失掉自信力了吗
当日本动漫开始充斥于我们的生活;当一批批哈韩、哈日族开始涌现;当一个个中国女大学生小鸟依人,几乎谄媚般投向外国男人的怀抱时,我们已有意无意地习惯了一种思维,“外国的月亮总比中国圆”。这时,互联网上突然传起一个“韩国人教中国留学生刷牙”的帖子,于是,开始觉得有些什么感觉开始不对了,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长久以来,我们忽略掉了什么。
当我们感慨于伟大祖国地大物博,幅员辽阔时,台独、藏独、疆独分裂势力开始猖獗;
当我们沉浸在迎接北京奥运的喜悦中时,各国各群体开始传出抵制北京奥运的声音;
当我们在为中国的和平崛起感慨万千时,各国媒体矛头直指中国的“民主”与“人权”,虎视眈眈地等待中国的失误。
我不是谁,我只是一个中国人,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国人。
以前年幼,总跟着抱怨中国怎么没有人权,怎么没有民主,怎么没有一个开明、开放的舆论。可如今,我开始明白,任何事情都是有它的社会、历史根源的,一个十四亿人口,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大国,刚刚摆脱封建、官僚的欺压,才短短60年的生命,奢谈所谓西方的民主是不现实的。从1978年改革开放至今,从邓小平提出“发展才是硬道理”到如今第四代领导人的亲民政策,中国已改变了太多,太多。
我不是共产主义者,但是,我热爱我的祖国,我相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的领导力。
追溯历史,回到一个世纪前。鲁迅写到:
“我们从古以来,就有埋头苦干的人,有拼命硬干的人,有为民请命的人,有舍身求法的人,……虽是等于为帝王将相作家谱的所谓‘正史’,也往往掩不住他们的光耀,这就是中国的脊梁。
这一类的人们,就是现在也何尝少呢?他们有确信,不自欺;他们在前仆后继的战斗,不过一面总在被摧残,被抹杀,消灭于黑暗中,不能为大家所知道罢了。说中国人失掉了自信力,用以指一部分人则可,倘若加于全体,那简直是诬蔑。
要论中国人,必须不被搽在表面的自欺欺人的脂粉所诓骗,却看看他的筋骨和脊梁。自信力的有无,状元宰相的文章是不足为据的,要自己去看地底下。”
从“中国人的他信力”到“中国人的自欺力”再到“中国人的自信力”,鲁迅先生绕了一个大圈在鼓舞困境中的国人,千万不可丢掉“自信力”,中华民族从来不缺英雄好汉,中华民族不可欺!
不可否认,中国面临困境,更不可否认,中国人没有失掉自信力。请理解中国政府,请理解中国现状,请记住:做一个堂堂正正、真真实实的中国人!
鲁迅的时代已然过去,但他那深邃的目光仍然放出慑人的光彩,像一柄利剑,看穿一切世故人情,也看穿你的一切托辞。当你无法把握自我,却又自欺欺人、逃避现实时,阿Q的形象能使你窥见自己的影子;当你醉于享乐、虚度光阴时,“浪费时间无异于慢性自杀”的警告会叫你惊出一身冷汗;当你钻入虚无主义的圈子里不能自拔,对我们古老民族的历史产生怀疑甚至自卑时,那句“中国人失掉自信力了吗”的诘问,重又让你挺起了胸膛……
今天,重读鲁迅,你才会知道我们提高国民素质的任务远远没有完成,你才会了解国民的劣根性竟仍是如此严重。
忆昔日鲁迅,念当下世事,才能怀古通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