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张周志教授,是在他的院长办公室里。不足十平米的屋子,窗明几净,一张书桌、一个书架、一台电脑、三个沙发,简单却整洁。我们本来还有些忐忑和紧张,却在张教授一句“丫头”的称呼中放松下来。我们的采访也就在类似朋友聊天般轻松愉快的气氛中开始了。
重视学科建设和队伍建设
“强化基础、淡化专业、通识教育”是张老师对于现代大学教育的理念,他认为本科应该是“博士”,“博览而约取,厚积而薄发”,博览群书,把最综合最基础的东西都学好;研究生阶段再重点向专业方向发展——这样才有利于学生素质的综合发展。
对于学院发展,张老师主张把百分百的精力用于教学科研和事业发展之上。从2002年起,他和同志们一起创办政治与公共管理系开始,短短的五年时间,建设了六个本科专业,新增七个硕士点,吸引了一批学缘结构、知识结构、年龄结构合理的高学历优秀师资,为学院的可持续发展夯实了基础。张老师对于哲学与社会发展学院的发展前景充满信心。他介绍说哲社院的办学理念是本科小专业小规模,招有志愿的同学,学科纵向发展,扩大硕士点,争取博士点,进行水平教育、深度教育,并且对每个学生进行个性化的管理,人文化的关怀;目前最重要的就是致力于学科、专业和师资队伍建设,不断提升事业发展的平台,坚持以科研促进教学的优良传统。“没有科研,教学始终处于低层次水平。”哲社院每年科研量在学校里都名列前茅;老师们承担的各级各类科研项目也较多。“我不是一个人成长,我要带动一批人成长。”学科建设成就了哲社院的“双赢”发展。
“你做规模我做质量”,张老师用一句话来形容哲社院目前教学和科研的发展。虽然哲社院的规模相对较小,但在目前的59名教职员工中,有10
名教授,18名副教授,14名博士和在读博士——强大的师资队伍成就了哲社院的“精品教育”。教师搞科研促进学科建设,科研的发展也促进了教师自身素质的提高,教学与科研互动,形成了一种良性的循环。“当老师不能几十年如一日,多年不做科研,拿着一本老教材,用几百年前的教条去教学生啊!讲不出新意,如何带给学生新思想?”所以他主张教师必须要不断充实自己,把学问做深做透,把最好的学术成果传授给学生。
正所谓“给人一碗,自己需有一桶”,教师要教授给学生知识,自己首先必须积累知识。在教师素质的自我提升上,张老师认为主要有三点:其一是要在重视前人学术知识的基础上与时俱进,不断汲取新的知识。其二是对于文化必须以一种虚怀若谷的态度去学习,以一种持之以恒的精神去对待。其三是必须要关注社会现实,并且冷静思考,“我思故我在”,通古今之变,才能做好学问。做到了这三点,才能够把别人的知识变成自己的,才能够用最浅显的语言表达最深刻的内容。
专业素质之外,张老师认为作为教师,提高自己的德行修养也很重要。“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 良好的德行也是为人师者应具备的重要品质。他很推崇儒家的教育原则——“身教胜于言传”,修己以敬。在大学中,教师传授的已不单单是知识,更重要的是教给学生一种方法、一种态度,甚至是做人。只有教师自身具备了“德”,才能在潜移默化中感染学生,引导学生的品行发展。
“把每个学生当成自己的孩子”
如果问张老师作为教师这么多年最得意的事情是什么?回答既不是有了很多的教学成果,也不是教出了许多优秀的学生,而是他能叫出自己所教学生的名字。谈到这一点,张老师竟然有些小小的得意。“凡是我上过了两次课的学生,我都能基本叫出他们的名字。我认为这是对学生的一种尊重。”因为对学生的“上心”,张老师了解自己学生的优点和缺点,也因而知道该如何“因材施教”,如何同他们进行沟通和谈心。
对于自己的学生,张老师总是喜欢以“孩子”来称呼他们,以一种父亲般的身份去对待他们,甚至是宽容他们的一些错误。“纵容”,张老师用了这样一个词来形容自己对待学生的态度。他给我们讲了一个小故事:
有一天,几个学生因为中午参加篮球比赛,耽误了下午上课的时间。于是他们打电话给张老师,“张老师,不好意思我们在打篮球,您的课可以迟二十分钟上吗?”张老师笑了,说“没关系,可以理解。”当天下午的课张老师还是按时上了,但是他在上课时刻意比平时上得慢了一些,并且回顾上一节课的内容,用复习的时间弥补学生落下的课程。课后,张老师却提醒几个迟到学生,学校最重要的任务是教学,必须按照规矩办事,不能上课期间去搞课外活动。几个学生脸红了,异口同声地保证以后再不会这么做了。
没有厉声的批评,没有特别的惩罚,张老师的宽容和云淡风轻地规劝却让学生自己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都是孩子,学生不犯错谁犯错呢?作为老师,我们更多的应该是去引导他们,而不是批评他们。”
因此,张老师反对教师用“教训”的语气,以“教父”的身份同学生讲话,认为自己讲的就是真理。在自己的课上,他总是以商量的语气、讨论的口气和对话的形式进行教授,同学生进行沟通,取得了很好的效果,也让他赢得了学生的敬爱和尊重。
除了上课,私下里张老师和学生的关系也非常好。他告诉我们,上网浏览和回复学生给他发的帖子和E-mail是他每天晚上必修的功课。这也是张老师了解学生想法的一个渠道。他的一个学生曾经给他发过一封邮件:“张老师,我觉得听您的课,和您谈话是一种震撼。您的话总是让人深思。”
“学生把我当成朋友。”这也是让张老师感到自豪的一件事。这种自然而然的“朋友”关系有时也给他带来一些小小“麻烦”。他有些“无奈”地告诉我们,有一天晚上已经休息了,一个学生半夜给他打电话,手机“丁零零”地响,把他吓了一大跳。“莫不是学生出什么事了?”张老师赶紧接了电话,“这么晚了,什么事?”电话那头,学生急匆匆地说道,“张老师,我明天要去汉唐书城买书,您的书城打折卡可以借给我一下吗?”原来是这么回事!张老师放了心,答应把打折卡借给学生。有些好笑之余张老师也不由为学生对自己的依赖和信任而感动。
正因为有着这样把学生当成自己孩子的心态,张老师关心每一个学生的发展。他很欣赏功利主义大师边沁的一句话:“一个就是一个,没有比一个大的,也没有比一个小的。”他很反感以就业为标准来评价学生,也不赞同以就业率来衡量一个学校的教育水平。他觉得命运对于每个学生来说都是百分之百的,学校和教师一定要对学生的命运负责。“决不能让学生在就业压力前倒下来。我们一定要对学生负责。而且,我希望每个学生,我的每个孩子都能有一个好的归宿。”
时间过得飞快,两个小时的采访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采访中,张老师一直很少说到自己的事,也一再向记者强调不要过多地提到他。他说他之所以如此,不过是“感念恩师,知恩回报社会,仅此而已。”
外面夜色已经悄悄降临。走出小小的办公室,回头看见虚掩的门缝中透出的明亮的灯光,心中依然激动不已。这就是张周志教授,一个“君子怀德”的人,一位别无所求,只愿“修己以安人”的教授。灯光下,我们仿佛又看到了张老师忙碌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