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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五级 梁鸿兴
一场细雨过后,寒冷骤然来袭,想到又一个冬季要来了。
自打哲哲那日一脸诡秘地笑着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至今已不记得多少次面对稿纸上的这个题目信誓旦旦地说,我要微笑说再见。然而每每行文一半,思绪萦乱,不得已罢笔重来。如是数次,已拖到了06级学弟学妹进社之日。对自己说,得盘点一下自己的大学时光了,浮生若梦啊!然而,翻开过往的日子,留在记忆中的不管是惨淡还是辉煌,终究烙上了学通的印记。就在前几天,还跟社友说,一曲“大约在冬季”将正式以最后一次组稿送走04级的学通人,昨天却看到了小皮的一句“路到尽头,离开学通,只能微笑着握手,说,再见。”命运注定将这份回忆提前了。
三年前,师太的一纸《怎能微笑说再见》换得了当年“临危受命”的华华她们的一场眼泪,从此,“五个女生冒着风雪不知疲倦地兢兢业业”,一路跌跌撞撞走来,有了05级的我们入社第一次例会上傻傻地流泪。昨晚,翻遍了自己的书箱,那个夜晚写下的文字已不知所终,只是当时的场景犹历历在目,当时的故事还记忆犹新,仿佛又在闪着泪花看着她们低头解下钥匙却不敢回头便奔出了会场,听着她们从门外的走廊上传出的歇斯底里的哭声。以后的日子,曾很多次与社友、朋友回忆或谈及这次例会,现在想来,我在学通的一切付出正是源自在这场例会上隐隐感到的一种精神。半年后,我坐在小屋看到了华华的最后一篇《大约在冬季》和姬莉的《象牙塔小屋》,以后每隔一段日子,总要从稿件箱里翻找出来重读,每次都会让心灵波动。关于学通告别会,这是一场盛宴,是学通独有的一道精神大餐。这是郭敏师兄在当年提及学通人的眼泪时说的,又说,动情也好,委屈也罢,但学通人从来没被什么困难吓倒过。说这话时,离学通人“一直拼命忘记”的那个冬天过去不久,即使在当时,小屋也喊出了“在政法,学通永远是特殊而骄傲的一群”。而今,又是一个冬天,再次以微笑为题,早已物是人非,学通人承载着那个冬季的故事走过了三个年头,却早已没有了当时的步履维艰,想起师夏在临走时对05级的我们说的最后一句话:“不管生命有多么粗糙,学通人都要活得很骄傲。”当时的我被这句充满傲气的期许所震撼,直到无数个深夜和节假日,我躲在小屋翻开学通人十六年走过的日程,带着一种寻找尘封的历史的神圣感去寻找过往的岁月时,我明白了,学通人的傲是一种有资本的自信,这份资本绝非单靠能力,更来自于学通的人心。每一届学通人的付出,换来的不仅仅是学通的发展,更在凝聚着下一届学通人对这里的爱,让他们明白,这个地方值得去爱。
再往前,不得不谈及当初进入学通的故事了。还记得当初刚刚进入军训,有一位帅哥(后来知道是马占国)在晚上熄灯前敲开我们的宿舍,用不大标准的普通话向我们介绍自己是学生通讯社记者,在递过一期院报的同时夹带了一张学通社简介。以后的几天在军训的忙碌中度过,但心里一直牵挂着学通社的报名,仅仅因为自己的专业,这似乎与许多学通人因为喜欢文字而来到这里不同。趁着“十一”长假的两天竭尽文思凑上了一篇《为了纪念的忘却》,然后打通了宣传单上一个叫李爽的电话号码,听到的却是一个柔柔的小女子声音,毫无心理准备的我以为拨错了号码,怯怯地问了声:“请问是李爽吗?”因为突来的变化,不知是该称声学长还是学姐,那头竟然回答“是啊,你是哪位?”几天后在学通小屋,我见到了这位神奇人物,当然还有以后成为我的老大的那位帅哥。不过,这已是后话。如今还清楚地记得“十一”长假结束后的第一个晚上,我按宣传单上的地址找到了主318室,听到里面传出欢快的笑声,我却没能鼓起勇气敲门。第二天晚上,再次来到门口,下意识地看了看表,9点刚过,一口深呼吸,我敲开了小屋的门,当时顺便交上了抽空涂鸦的两副毛笔字,在李爽姐的夸赞声中逃了出来,如今想来,将她当年的夸赞看作是一个学姐对刚进校门的新生的鼓励更确切吧。只记得当时正在忙着做“视野”的老大和全华那时很严肃。现在想来,能进入面试,最终成为试用记者,当时随手涂鸦的那几个字可能比稿件起了更大作用吧。总之,我怀着一份期待与忐忑的心等到了那个幸运的通知,引用一位前辈话说,交了狗屎运,来到了这里。
在学通的第一篇通讯稿是关于新闻传播学院二级网站建设,采访是由我和另一位刚入社的李雯完成的。在学通,不管你以前能力多强,刚刚入社,从心理上和受关照程度上都是一个小孩。整个采访中,坐在一旁的李爽姐一言不发,我们的心始终提在嗓眼,除了提问,大气也不敢出,初次采访自然不理想,写稿任务却不能取消,所以学通的第一稿便成全了我在小屋的第一个夜晚,以后三易其稿,负责带我们写稿的米婷姐怕耽误我们上课,选择了自己逃课从南区赶来为我们修改稿件,一字一句,在末尾又加上了半页修改意见。后来我知道这是学通社里上一届指导下一届写稿必须要做的。包括每天完成的简讯,老大每晚都会准时进行批改,从用词到句式,从题目到标点,当时北区的十多个试用记者稿件全部经他审改。
后来做的05级入社第一期“视野”,成为以后数次例会上被不指名批评的样板,而当天特地赶往北区“视察”新生工作的江哥面对我们的愧色不忘大加褒扬。以后才知道,江哥作为学通的秘书长,一直以来充当着一个白脸角色,每每因为工作受批的社友情绪低落时,他便会现身,所以在03级退社之前,江哥在学通后辈眼里是最亲切的。以至于前几日碰见冲儿,她还一脸委屈地指出,自己当年的黑脸是不得已而为之。这一点,我绝对替冲儿打不平,退社后的她迅速完成了角色转换,偶尔也会在比她大数月的学弟学妹面前撒娇的,完全没有了传说中当年横眉冷血状。而她给我最深的印象则莫过于02级离开时“很凶很凶地哭”,那次见面谈到这儿,她仅仅说了句“这就是学通的魅力”。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逐渐熟悉了小屋的工作,期间第一次参加了学通的秋游,与江哥、老大、尔平、苗姐和达婷在爬山时与大伙走散,却拍下了那次秋游最美的照片,吃到了苗姐的烤肉;第一次参加了学通的元旦晚会,吃了学通的团圆饭,在学通人最有感情的1206见到了02、01、00级的部分学通前辈,有了自己在学通的外号,并将自己的名字与他们的签在一起。就这样,在辛辛苦苦写稿与热热闹闹生活中走完了三个月试用期。
而此时,已过惯了留在学通的日子,在钥匙被收上去的那天晚上,在小屋试图最后一次留下自己的影子,于是疯狂地打闹,游戏,在留言本上写下事后被尔平称作“大篇煽情的话”,只为了发泄完自己还未来得及耗尽的激情。三天后,我从老大的手中接过了钥匙,为了庆贺我们的胜利,当晚,我们将北区的小屋进行了数年来最彻底的清扫。我知道,我尽心了。
成为学通社正式记者的日子里,社里的工作一下子多了,时值新闻传播学院第六届主持人大赛举办之际,李爽姐因病回家后改由老大带我采写这项活动。然而,却在决赛的前一天下午不幸崴了脚,正逢“五一”长假,却每天都会接到老大问候和催稿的电话。一瘸一拐来到小屋,才发现社友都在这里为稿件忙得不亦乐乎,丝毫没有节假日松散的感觉。手头的稿件任务还没完成,便接到了学工部关于优秀学生系列采访工作,在那段日子里,南北两区的小屋里经常灯火通明,正如老大在《学子风采》后记中提到的,时逢第90期《学生通讯》制作处于紧张的准备之中,每天上课之余,来往于教学楼与学通社办公室之间,许多社友的确在短短几天里消瘦了,但学通人再次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学通,在社内正常工作继续进行的同时,《学子风采》的一批稿件以较高的质量问世,赢得了全校师生的好评。而自己的写稿能力在这个月里也得到了很大的提高,在随后的院报稿件中竟得到了李爽姐的一遍通过。然而,直到现在,我才真正的体会到那时最累的并不是正在写稿件的我们,当05级的记者埋头写稿时,04级的社友们在完成稿件同时还要忙于03级的退社、第90期《学生通讯》策划,和学校领导、各部门、各社团间沟通。所有的这些都在我们不觉中完成。
学生通讯社是一个以文字吃饭的地方,对文字的要求自然到了近乎苛求的地步,至今,还对前辈们对我的通讯稿件中用词的要求心有余悸。与三任学通主编的接触更让我对这间小屋文字的神圣而折服。师夏的犀利干练,冲儿的张扬个性,老大的古朴厚重,宽宽的痞子文气,哲哲的细腻娴静,文如其人,各有特色,然共同的是来自于一种真诚的流露。
回首往事,在学通,才发现自己竟也是一个易动感情之人。一面写下上面的文字,一面想到04级离开的日子已近,此时此刻,真的不愿再有过多的回忆,只因说过“微笑说再见”。然而堤太浅,泪无禁。那天,一向固执沉着的老大吞吞吐吐地对我说,想把写给学通的一首词抄写后装裱了,留在小屋,我忍住心中泛起的酸意应下了。第二天,他将修改后的词交给我,却一再叮嘱,“不急,等你有空了再写,我去装裱。”而我明白,当这幅字挂在小屋时,他对这里的不舍只会更浓。几天来,李爽姐忙于四级考试,很少在小屋见到那娇弱的身影,直到有一天,猛然发现她桌上的书少了很多,抽屉也已空了,才知道她正在悄悄地将自己的课本带离这里,学通很多老社友选择了频频出现在小屋预示自己的即将离去,而04级的他们选择了相反的方式。
米婷姐无意中拨来电话,便提醒她天冷了,别感冒,那边的她笑着埋怨我在许愿,而她可能忘了这是去年这个时候她在北区小屋特地关照小孩子们的话。打电话问尔平,为什么好久不来北区看小屋,却怕变调的声腔让他听见便只好匆匆挂了机。发短信提醒朱朱,天凉了,别忘了给窝里添草。李雯抱着一摞画着小猪的留言本闯进来说要送给学通三劳力。
末了,洋洋洒洒几千字,仅作为对自己在学通一年的盘点,也作为对04级学通人一年来对我们付出的感谢,更希望06级的弟妹在这里做得更好。真的,这是一个值得你们去爱的地方。老大说,回首学通日,不悔入长安。04级的前辈们,你们真的可以微笑着说再见了!不管生命有多么粗糙,学通人,我们都要活得很骄傲。
明年此时,我们也会说再见了,只愿永远微笑着,挥手,说声——再见! |